出现在夜怜雪眼前的,是一条信道。′j\i¨n+g¨w_u\h·o,t¨e~l′.?c?o\m*
与在外界看起来那压抑的笼子不同,这信道内部竟然由发光的白玉铺成,四周亮得有些刺眼。
没有阴影,没有尘埃,干净得近乎圣洁,却也寂静得令人心慌。
夜怜雪她微微眯起眼,适应着这过分强烈的光线,心中竟莫名闪过一个念头:
“这里这么亮,这么干净……深哥哥应该会很喜欢吧。”
抱着这样的念头,夜怜雪心中的戒备稍微放下了一丝,顺着信道走到了尽头。
那里是一处圆形的坛台。
而楚千远,正立于坛台中央。
这一次,他没有拿着书,而是静静地看着那面刻满了繁复符文的墙壁。
“这是你的本体吗?”
夜怜雪停下脚步,开门见山地讥讽道:
“本公主不喜和一个虚影对话,这让我很不爽。”
楚千远转过身来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缓缓抬起右手,轻轻搭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。
那是实实在在的肉体触感。
“殿下放心,这是楚某的肉身本体。”
楚千远温和一笑:
夜怜雪冷哼一声,并没有因为他的示好而有什么好脸色。
她上前一步,红瞳锁住这个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中年男子,直入主题:
“少废话。你的礼呢?”
“既然把深哥哥支开了,那就拿出来让本公主看看,你究竟值不值我们跑这一趟。”
楚千远抬手一挥,坛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古朴的玉台,上面悬浮着一枚符印。¢6`1/看?书,网* ,更~新¨最¨快·
“此物,名为吞封印。”
“这是我耗尽毕生心血,钻研了整整三百年才研制出的禁忌封印。”
夜怜雪皱眉:
“封印?这世上厉害的封印术多了去了,这也算重礼?而且这和深哥哥有什么关系?”
“殿下且听我说完。”
紧接着,楚千远语出惊人:
“普通的封印,是将妖魔镇压在某处。但这印,是可以将世间一切强者,包括那条所谓的上古冰龙,直接封印在人的体内。”
“而且,它能将封印之物的力量,转化为宿主的能量。”
说到这里,楚千远看向夜怜雪,抛出了那个惊天的治疔方案:
“我的方法很简单。”
“我们要让林道友吞噬了那条冰龙。”
“别说是断腿重续、经脉重铸,就算是一步登天,也不过是时间问题。”
夜怜雪听完后,瞳孔猛地一缩。
吞噬冰龙?
这种疯狂的想法,简直闻所未闻。
哪怕是她这个鬼王,也从未想过要把那个差点毁了世界的怪物吃进肚子里!
短暂的震惊过后,理智迅速回笼。
夜怜雪脸色一沉,厉声质问道:
“你疯了?”
“让深哥哥吞噬冰龙?你知不知道那条龙有多强?深哥哥现在可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之躯!”
“连只鸡都杀不死,你让他去吞噬上古凶兽!”
“这哪里是治病?这分明是让他爆体而亡!”
面对夜怜雪那快要杀人的目光,楚千远却显得胸有成竹。′咸-鱼_看`书* *无`错\内′容′
“我就知道公主殿下会有这种担忧。”
他解释道:
“但您可以放心,它绝对没问题。”
“您应该看出来了,我的小徒弟阮软软,天赋异禀,但她身上有一道死劫。”
楚千远叹了口气,指着那个黑色的符印:
“这道封印,最初其实是我为了软软研制的。我是想抓一只绝世大妖,封入她体内,借妖力为她挡劫续命。”
“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我将这个封印研制得非常透彻、非常温和。”
“它的运作机制是先囚禁,再吞噬。别说是凡人了,就算是刚出生的婴儿,也不会受到任何力量的冲击。”
“再加之公主殿下的鬼王之力在一旁辅佐压阵,哪怕有一丝意外,您也能瞬间镇压。所以,成功是必然的。”
听到是给阮软软准备的,夜怜雪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一些。
那个阮软软确实是被灵霄宗当宝贝一样供着的,给她的东西,肯定是最安全的。
但是,新的疑点又来了。
夜怜雪眯起眼睛,审视着楚千远:
“奇怪。既然费尽了你这么多的心血,又是给你徒弟挡劫用的救命稻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?不用来给阮软软挡劫了吗?”
“难不成在你们灵霄宗眼里,所谓的一点名声,比一个天才弟子的命还重要?”
这不合逻辑。
楚千远沉默了。
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,摇了摇头:
“是我错了。”
“她的劫……是命数,就算有再强的力量都护不住。”
“这道封印对她来说,已经没用了。留在我手里,不过是个废品。”
“与其让它蒙尘,不如拿出来,既能治好林道友,又能为灵霄宗换一道保险,这也算是物尽其用吧。”
这番话,说得凄凉又透彻。
夜怜雪心中的怀疑终于放下了大半。
但她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:
“既然如此,那为什么不能和深哥哥讲?”
“既然是安全的,为什么不让他知道?”
楚千远恢复了平静,解释道:
“这是涉及灵魂层面的融合。”
“若是当事人知晓了要在体内封印一条恶龙,潜意识里必然会产生过度的警剔心。”
“这种心理防线,会干扰封印的植入,引起冰龙残魂的反噬。”
“只有在他完全放松、毫不知情,以为只是普通治疔的时候动手,他的灵魂才是最敞开的,吞噬才能达到完美。”
说完这一切,楚千远对着夜怜雪拱手一礼,目光坦荡:
“所有的底牌我都亮出来了。”
“不知公主殿下,对我的这份礼物,还满意吗?”
夜怜雪沉默了,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。
吞噬冰龙,重铸肉身。
虽然听起来疯狂,但不仅能治好腿,还能让深哥哥拥有力量。
夜怜雪眼中的红光一定,点了点头:
“好。”
“本公主,认可你的这份礼了,本公主也会保住你们灵霄宗的名声。”
楚千远看着夜怜雪点头,终于露出会心的笑容。
正当夜怜雪转身,红准备离开这个沉闷的地方,回到她心心念念的深哥哥身边时。
身后的楚千远突然再次开口,喊住了她:
“殿下,且慢。”
夜怜雪脚步一顿,回头看去:
“又怎么了?”
只见楚千远眼中带着几分恳切,拱手道:
“在下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既然软软的劫数乃是天命,挡无可挡。那我也不想再把她拘在这山上。”
“我想让她下山。”
“软软那丫头很崇拜您,也很喜欢您。若是可以……”
“不知殿下能否带她去天朝?让她去看看这外面的大千世界?”
夜怜雪微微挑眉,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他一眼:
“她可是你们灵霄宗难得一遇的天才。你就这么容易放她下山了?”
“不怕她出事?不怕她被人拐跑了?”
楚千远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:
“天才又如何?我宗有冬云峥,已经够了,不差她这一个。”
“她的快乐更重要啊。”
这是一位师父对徒弟最后的疼爱。
夜怜雪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明的情绪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楚千远,声音听不出喜怒,只留下一句不置可否的话:
“看她自己的意愿吧。”
但楚千远听懂了。
他深深一拜:
“多谢公主殿下!”